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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title>孔子家语</title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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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1 class="chaptertitle-c" id="par9_9_39">本姓解第三十九</h1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">本篇是对孔子家世的考证。开首即说孔子的祖先是宋国的后裔，因而孔子就是“先圣之嗣”。接着从宋公稽一直推算到孔子的父亲叔梁纥，以及叔梁纥娶徴在、孔子出生、孔子父死、儿子孔鲤出生至死的全部家世。这是研究孔子生平的极其有用的资料。“齐太史子与适鲁”章，通过太史子与之口，概括地论述了孔子的业绩：“孔子生于衰周，先王典籍错乱无纪，而乃论百家之遗记，考正其义，祖述尧舜，宪章文武，删《诗》述《书》，定礼理乐，制作《春秋》，赞明《易》道，垂训后嗣，以为法式，其文德著矣。然凡所教诲，束修已上三千余人，或者天将欲与素王之乎？夫何其盛也！”因此鲁国大夫南宫敬叔说：“吾闻圣人之后，而非继世之统，其必有兴者焉。今夫子之道至矣，乃将施之无穷，虽欲辞天之祚，故未得耳。”似乎是天降大任。但孔子并没有陶醉在这些赞美言辞中，他听到这话后却说：“岂若是哉？乱而治之，滞而起之，自吾志，天何与焉？”他认为世道混乱就要治理，事物停滞就要兴起，这是他自己的志向，和天没有关系。所以孔子终生都努力推行仁义之道，一生失意而不失望，这种对社会高度的责任感是值得赞扬的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38">孔子之先，宋之后也。微子启，帝乙之元子<sup>(1)</sup>
 ，纣之庶兄，以圻内诸侯<sup>(2)</sup>
 ，入为王卿士。微，国名，子爵。初，武王克殷，封纣之子武庚于朝歌<sup>(3)</sup>
 ，使奉汤祀。武王崩，而与管、蔡、霍三叔作难<sup>(4)</sup>
 ，周公相成王东征之。二年，罪人斯得，乃命微子于殷后，作《微子之命》（由）申之<sup>(5)</sup>
 。与国于宋，徙殷之子孙，唯微子先往仕周，故封之贤。其弟曰仲思，名衍，或名泄。嗣微子后，故号微仲。生宋公稽，胄子虽迁爵易位<sup>(6)</sup>
 ，而班级不及其故者<sup>(7)</sup>
 ，得以故官为称。故二微虽为宋公，而犹以微之号自终。至于稽乃称公焉<sup>(8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（又见于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、《史记·本纪第三·殷》、《本纪第四·周》）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帝乙：商代帝王，纣王的父亲。元子：长子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圻内：皇帝都城千里之地叫圻。此指都城千里之内的地方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武庚：商纣王之子，名禄父。周武王灭纣，封武庚以续殷祀。后因与管叔、蔡叔一起作乱，为周公所杀。朝歌：殷朝都城。故址在今河南淇县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管：管叔，周武王弟，周公兄，周灭商，封于管。蔡：蔡叔，周武王弟，封于蔡。霍：霍叔，武王同母弟，封于霍。三叔作难：武王去世，成王年幼，周公摄政。管叔与蔡叔挟武庚作乱。周公东征，杀管叔而放蔡叔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作《微子之命》申之：微子，名启，纣王的同母长兄，帝乙的长子。武庚被杀后，微子启代替武庚为殷之后裔，封于宋国。史官记录成王封微子的诰命叫《微子之命》，见于《尚书》。申，原作“由”，据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改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6)胄子：古帝王与贵族的长子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7)班级：爵位等级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8)公：古代爵位名，属最高一等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孔子的祖先，是宋国的后裔。微子启，是帝乙的长子，纣的同父异母哥哥，以都城千里之内诸侯的身份，进入朝廷为国王的卿士。微，是诸侯国名，属于子爵。当初，武王征服了殷国，封纣的儿子武庚于朝歌，让他奉行商汤的祭祀。武王死后，武庚与管叔、蔡叔、霍叔共同谋反，周公辅佐成王东征讨伐他们。第二年擒获了罪人，于是命令微子启代替武庚为殷的后裔，作《微子之命》申告此事。封微子于宋国，迁徙殷人的子孙到此地，唯有微子先到周朝去做官，被周朝封为贤人。微子的弟弟仲思，名衍，或名泄，继承了微子的爵位，因此又称微仲。仲思生宋公稽，后代虽然爵位变迁，但等级都没有祖辈高，仍然以旧的爵位称呼。所以微子和微仲虽然是宋公，但始终都用微子称号。到了稽即位，才开始称公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38">宋公生丁公申，申公生缗公共及襄公熙，熙生弗父何及厉公方祀。方祀以下，世为宋卿。弗父何生宋父周，周生世子胜，胜生正考甫，考甫生孔父嘉。五世亲尽，别为公族<sup>(1)</sup>
 ，故后以孔为氏焉<sup>(2)</sup>
 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（又见于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）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公族：同祖的一族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氏：姓氏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宋公稽生丁公申，申生缗公共和襄公熙，熙生弗父何及厉公方祀。从方祀以下，世代为宋国卿。弗父何生宋父周，宋父周生世子胜，世子胜生正考甫，正考甫生孔父嘉。传到五代以后，分出同族，所以后来有一支以孔作为姓氏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38">一曰孔父者，生时所赐号也，是以子孙遂以氏族。孔父生子木金父，金父生睪夷，睪夷生防叔，避华氏之祸而奔鲁。防叔生伯夏，伯夏生叔梁纥。曰虽有九女是无子。其妾生孟皮，孟皮一字伯尼，有足病。于是乃求婚于颜氏。颜氏有三女，其小曰徵在。颜父问三女曰：“陬大夫虽父祖为士<sup>(1)</sup>
 ，然其先圣王之裔。今其人身长十尺，武力绝伦，吾甚贪之<sup>(2)</sup>
 。虽年长性严，不足为疑。三子孰能为之妻？”二女莫对。徵在进曰：“从父所制，将何问焉？”父曰：“即尔能矣。”遂以妻之。徵在既往，庙见。以夫之年大，惧不时有男<sup>(3)</sup>
 ，而私祷尼丘之山以祈焉。生孔子，故名丘而字仲尼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38">孔子三岁而叔梁纥卒，葬于防。至十九，娶于宋之上官氏<sup>(4)</sup>
 ，生伯鱼。鱼之生也，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。荣君之贶<sup>(5)</sup>
 ，故因以名曰鲤，而字伯鱼。鱼年五十，先孔子卒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（略见于《世本》（《诗·商颂·那》正义引）、《公羊传·襄公二十一年》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）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陬：春秋时鲁地，孔子出生于此。故址在今山东曲阜东南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贪：舍不得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不时：不及时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上官氏：各种典籍多作“丌（qí）官氏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贶（kuàng）：赐予，加惠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一说孔父这个名号，是出生时君王所赐的号，所以子孙就以此作为姓氏。孔父生子木金父，金父生睪夷，睪夷生防叔，防叔为了躲避华氏之祸逃亡到鲁国。防叔生伯夏，伯夏生叔梁纥。叔梁纥有九个女儿而没有儿子。叔梁纥的妾生孟皮，孟皮字伯尼，脚有毛病。于是叔梁纥向颜氏求婚。颜氏有三个女儿，小女儿叫徵在。颜父问他的三个女儿：“陬邑孔氏的父辈和祖辈虽是士，但他们的祖先是圣王的后裔。现在求婚的叔梁纥身高十尺，武力绝伦，我很看中他。虽然年龄大了些性子又急，但不必担心。你们三人谁愿意做他的妻子？”大女儿二女儿都不说话。徵在走上前说：“听从父亲的安排，还有什么可问的呢？”她父亲说：“就是你能做他的妻子。”就把徵在许给叔梁纥做妻子。徵在去叔梁纥家时，先在宗庙见面。因为丈夫的年龄大，担心不能及时生儿子，便私下到尼丘山去祈祷。后来生下孔子，所以名丘字仲尼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孔子三岁时叔梁纥去世，葬在防山。孔子十九岁，娶了宋国上官氏的女儿为妻，生下伯鱼。伯鱼出生时，鲁昭公送给孔子一条鲤鱼。孔子得到国君的赏赐感到很荣耀，所以给儿子取名鲤，字伯鱼。伯鱼活到五十岁，比孔子先去世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38">齐太史子与适鲁，见孔子。孔子与之言道，子与悦，曰：“吾鄙人也，闻子之名，不睹子之形，久矣而未知宝贵也，乃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，渊海之为大<sup>(1)</sup>
 。惜乎，夫子之不逢明王，道德不加于民，而将垂宝以贻后世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38">遂退而谓南宫敬叔曰<sup>(2)</sup>
 ：“今孔子先圣之嗣，自弗父何以来，世有德让，天所祚也。成汤以武德王天下，其配在文。殷宗以下，未始有也。孔子生于衰周，先王典籍错乱无纪，而乃论百家之遗记，考正其义，祖述尧舜<sup>(3)</sup>
 ，宪章文武<sup>(4)</sup>
 ，删《诗》述《书》，定礼理乐，制作《春秋》，赞明《易》道<sup>(5)</sup>
 ，垂训后嗣，以为法式，其文德著矣。然凡所教诲，束脩已上三千余人<sup>(6)</sup>
 ，或者天将欲与素王之乎<sup>(7)</sup>
 ？夫何其盛也！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38">敬叔曰：“殆如吾子之言，夫物莫能两大。吾闻圣人之后，而非继世之统，其必有兴者焉。今夫子之道至矣，乃将施乎无穷<sup>(8)</sup>
 ，虽欲辞天之祚，故未得耳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38">子贡闻之，以二子之言告孔子<sup>(9)</sup>
 。子曰：“岂若是哉？乱而治之，滞而起之，自吾志，天何与焉？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1)渊海之为大：“之”字原无，据《四部丛刊》本《家语》补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2)南宫敬叔：鲁国大夫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3)祖述：效法前人，加以陈说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4)宪章：效法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5)赞明：发扬光大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6)束脩：学生家长送教师的酬劳。十条干肉称束脩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7)素王：有帝王之德而未居其位的人。后来儒家专以素王称孔子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8)乎：《丛刊》本《家语》作“于”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fangsong-7">(9)之言：此二字原无，据《四部丛刊》本《家语》补。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"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齐国的太史子与来到鲁国，见到孔子。孔子和他谈论道，子与很高兴，说：“我是浅陋无知的人，久闻您的大名，而没能和您见面，很长时间也不知您的宝贵，从今以后我知道了泰山的高大，大海的广阔。只可惜啊，先生没有遇到圣明的君主，道德不能在百姓中施行，而只有把这些宝贵的东西留给后世了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子与辞别孔子后对南宫敬叔说：“现今的孔子是先圣的后代，从弗父何以来，孔氏后代世世有德谦让，这是上天所赐的福分啊。成汤以武德称王天下，用礼乐相配合。殷商以下，就没有这样的情况了。孔子生在周朝衰败的时代，先王的典籍错乱无序，孔子就整理论述百家遗留的记录，考证其正确的含义，师法和陈说尧舜的盛德，效法周文王、周武王的文功武治，删定《诗经》，整理《尚书》，制定礼，理清乐，制作《春秋》，阐明《易》道，给后世留下训诫，作为法则，孔子的文德是何等显著啊！他所教诲的弟子，奉上束脩的就有三千多人，或许是上天要他成为无冕的素王吧？为什么如此兴盛呢！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南宫敬叔说：“如果像你说得那样，事物不会两全其美。我听说圣人的后代，如果不是继承王位的统系，也必然会有兴盛的人。现在孔子之道已非常完美，并将长久地施行于后世，即使想推却上天赐予的福分，也不可能。”</p>
<p class="bodyContent-1-kaiti">子贡听了这些话，把他们二人的议论都告诉了孔子。孔子说：“哪是这样的呢！乱了就要治理，停滞就要兴起，这是我的志向，和天有什么关系呢？”</p>
</body>
</html>
